元曲

一半儿·题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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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块玉·闲适·适意行

云鬟雾鬓胜堆鸦,浅露金莲簌绛纱。

不比等闲墙外花。

骂你个俏冤家,一半儿难当一半儿耍。

碧纱窗外静无人,跪在床前忙要亲。

骂了个负心回转身。

虽是我话儿嗔,一半儿推辞一半儿肯。

银台灯灭篆烟残,独入罗帏淹泪眼。

乍孤眠好教人情兴懒。

薄设设被儿单,一半儿温和一半儿寒。

多情多绪小冤家,迤逗的人来憔悴煞。

说来的话先瞒过咱。

怎知他,一半儿真实一半儿假。


译文

她云雾般的鬟发胜过乌鸦羽毛的浓黑,微露的小脚在红纱裙边轻轻作响。 她绝不是那些寻常的墙外之花。 我骂你这个俏冤家,一半是情意难当,一半是娇嗔玩笑。 碧纱窗外悄无人声,你跪在床前急着要亲近我。 我骂你负心,转过身去。 虽然话里带着嗔怪,其实一半是推辞,一半是愿意。 银灯熄灭,盘香将尽,我独自走入罗帐,泪水浸湿双眼。 忽然一个人睡下,真让人情兴消沉。 薄薄的被子单冷,一半还带温意,一半已经发寒。 这个多情多绪的小冤家,逗弄得人憔悴极了。 他说过的话,先前已经瞒过我。 谁知道他的话,一半是真,一半是假。

赏析

《一半儿·题情》用“一半儿”这个反复句式写情爱中的矛盾心理:拒绝与愿意、温热与寒冷、相信与怀疑并存。元曲不像传统诗词那样总是含蓄收束,而是把男女情事中的调笑、亲昵、嗔怪、独眠、猜疑都写出来,显得大胆而生动。 前两段偏于情态描写,既有女子外貌,也有男女相处时半推半就的场景。后两段转向别后孤眠与情感不安,“一半儿温和一半儿寒”尤其传神:被子的一半冷暖,实际写的是身体记忆中仍有对方,却又已经落入孤独。最后“一半儿真实一半儿假”把恋爱中的不确定感点明,使全曲从轻巧调笑转入情感疑惧。

作者介绍

关汉卿是元代杂剧与散曲的代表人物,被后世尊为“曲圣”。他的作品善于表现市井生活与女性情感,语言泼辣自然,常带有强烈的戏剧性和口语感。他不仅能写社会悲剧,也能写男女情态与日常世情,使元曲摆脱过分典雅的束缚,形成鲜活本色的艺术面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