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曲
寿阳曲
姚燧
【双调】寿阳曲
酒可红双颊，愁能白二毛，
对樽前尽可开怀抱。
天若有情天亦老，
且休教少年知道。
红颜褪，绿鬓凋，
酒席上渐疏了欢笑。
风流近来都忘了，
谁通道也曾年少？
襄王梦，神女情，
多般儿酿成愁病。
琵琶慢调弦上声，
相思字越弹着不应。
译文
酒能使两颊泛红，忧愁却能让鬓发变白；在酒樽之前，倒也可以尽情打开胸怀。若天有情，天也会衰老，还是不要让少年人知道这些滋味吧。 容颜渐渐褪去，乌黑的鬓发也逐渐凋零，酒席上的欢笑也慢慢少了。近来连风流往事都快忘了，又有谁知道我也曾经年轻过？ 襄王之梦，神女之情，种种情事酿成了愁苦与病痛。琵琶缓缓调弦，弦上发出声响，可“相思”二字越弹越没有回应。
赏析
姚燧《寿阳曲》由三首小令组成，主题集中在酒、老、情、愁四个层面。第一首从“酒可红双颊，愁能白二毛”开篇，以鲜明对照写人生经验：酒带来短暂的红润和兴发，愁却带来真实的衰老。接着“天若有情天亦老”化用唐人名句，把个人情感推到宇宙层面；“且休教少年知道”则有一种复杂的自我保护意味，仿佛这些苍凉滋味不该过早传给少年。 第二首更直接写年华消逝。“红颜褪，绿鬓凋”不铺陈，却极准确地抓住衰老的外在标志。酒席本该是欢笑之处，如今却“渐疏了欢笑”，外部热闹和内心冷落形成对照。“谁通道也曾年少”一句最沉痛：不是简单怀旧，而是意识到自己的青春经验已经无人知晓、无人承认。 第三首转入相思。“襄王梦，神女情”借楚王神女典故写情欲与幻梦，“多般儿酿成愁病”则把爱情写成长期积累的身心病症。末尾“相思字越弹着不应”尤为好：琵琶可以发声，但相思无回应；技艺可以表达情感，却不能改变现实。整组曲子语言明白，却层次很深，既有元曲的口语直率，也有士人晚境的苍凉。
作者介绍
姚燧，元代文学家、散曲家，字端甫，号牧庵，洛阳人。早年受学于名儒，后历任翰林直学士等职，是元代重要文臣之一。姚燧以古文著称，也能作散曲，其曲作数量不多，却常有士人感怀、宴饮风流与人生迟暮之叹。与偏重市井声色的曲家不同，姚燧的散曲往往带有文人化的沉郁气质，语言清畅，感情深稳，常在酒席、月夜、离情、老境中写出人生无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