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曲
潘妃曲(三)
商挺
冷冷清清人寂静,
斜把鲛绡凭。
和泪听,
蓦听得门外地皮儿鸣。
则道是多情,
却原来翠竹把纱窗映。
译文
四周冷冷清清,人声寂静,她斜倚着窗边,手中扶着轻薄的泪帕。她含着眼泪细细听着,忽然听见门外地面似乎有声响。还以为是那个多情的人来了,原来只是翠竹的影子映在纱窗上。
赏析
这首《潘妃曲(三)》和前面的《潘妃曲(一)》很接近,都是写女子夜中等候情人的误认。但这一首的情绪更冷、更静,也更偏向相思中的孤寂。 "冷冷清清人寂静"开头就把环境压低。不是热闹的春夜,也不是宴饮场面,而是一个人独处的夜晚。冷清、寂静,不只是外部空间,也是她内心的状态。 "斜把鲛绡凭"写人物姿态。"鲛绡"是轻薄的丝帕,也常与眼泪相连。她斜倚着,手里扶着帕子,这个动作说明她已经等了很久,也哭了很久。一个"斜"字,把疲惫、无力、心神不定都写出来了。 "和泪听"非常准确。她不是普通地听,而是含着眼泪听。人在等待时,所有感官都会变得敏感,尤其是听觉。门外一点动静,都可能被她当成情人到来的信号。 "蓦听得门外地皮儿鸣"是戏剧瞬间。忽然听见门外地面响,她立刻产生期待。这里的"地皮儿鸣"很口语,很生活,像真的有脚步踏在门外。 "则道是多情"写她的心理误判。"多情"指她所等的人,也暗含她自己对对方仍有情意。她以为情人终于来了,所以这一刻有惊喜,也有委屈。 最后"却原来翠竹把纱窗映"反转:不是人来,而是窗外翠竹映在纱窗上。这里比"风动荼蘼架"更静。它不是声音造成的误会,而是竹影造成的错觉。竹影入窗,像有人在外;可真正来的人并没有来。于是整首曲的孤独感更重。 这首的好处在于写"错认"。等待太久的人,会把风声、竹影、门外小响都当作情人的消息。现实越空,幻觉越多。商挺没有直接说"相思苦",但通过纱窗、泪帕、竹影、误听,把相思中的敏感和落空写得很真。
作者介绍
商挺,字孟卿,一作梦卿,号左山老人,元代散曲家、政治人物,曹州济阴人。他是商衟之侄,金末元初曾与元好问、杨奂等人交游,后仕元,官至参知政事、枢密副使等。商挺存世散曲不多,但《潘妃曲》组曲较有名,多写男女幽会、相思等待、闺情小景与四时风物,语言明快活泼,富有民间歌谣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