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曲
沉醉东风 · 赠妓朱帘秀
胡祗遹
锦织江边翠竹,
绒穿海上明珠。
月淡时,
风清处,
都隔断落红尘土。
一片闲情任卷舒,
挂尽朝云暮雨。
译文
像锦缎织成江边的翠竹,又像绒线串起海上的明珠。在月色淡淡的时候,在清风徐来的地方,它把落花与尘土都隔绝在外。一片闲雅情怀,任它卷起又舒展,也曾挂尽朝云暮雨般的风情。
赏析
这首《沉醉东风 · 赠妓朱帘秀》是赠人之作,但写法很巧。它没有直接描写朱帘秀的容貌、歌舞或才艺,而是借"珠帘"这个物象来写人。因为"朱帘秀"的名字中有"帘",作者便围绕帘子的材质、位置、风姿和象征意义展开。 "锦织江边翠竹,绒穿海上明珠"两句,表面写珠帘的精致:翠竹为骨,明珠为饰,锦绒为工。实际上也是写朱帘秀的气质:既有翠竹的清秀,又有明珠的珍贵;既有工巧之美,也有天然之贵。 "月淡时,风清处"写它所在的环境。淡月、清风,都是清雅幽静的意象。这里把朱帘秀从一般风尘场景中抽离出来,不写喧闹,不写艳俗,而是写一种清洁、冷淡、雅致的美。 "都隔断落红尘土"是很关键的一句。珠帘本来有隔断内外的功能,这里既写实,也象征她虽身处风月场,却有一种不染尘俗的气度。"落红"是花事残余,"尘土"是世俗污浊,珠帘把这些都隔在外面。 "一片闲情任卷舒"继续写帘。帘子可以卷起,也可以放下;人也可以进退自如,情态从容。"闲情"二字说明她不是被动地困在风月中,而有一种自持、清醒、自由的神态。 "挂尽朝云暮雨"则带有双关。"朝云暮雨"出自楚襄王与巫山神女的典故,常用来指男女情事、风月情缘。帘子挂在那里,见尽人间朝云暮雨;朱帘秀作为名伶,也经历风月场中的聚散情事。但"挂尽"二字并不轻薄,反而有一种看透之后的淡然。 这首曲的高明之处在于,它写的是"妓",但没有一字粗俗艳冶。作者用珠帘这一物象,把朱帘秀写成既在风月之中、又能隔绝尘土的人。她不是单纯被观看的美人,而是一个清雅、聪慧、见过世情却不失风致的人物。
作者介绍
胡祗遹,字绍开,一作绍闻,号紫山,元代文学家、政治人物,磁州武安人。元世祖时期入仕,历任翰林应奉文字、太常博士、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副使、济宁路总管、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等职,以清正干练著称。胡祗遹学问深厚,著有《紫山大全集》,其文集保存了不少研究元代文学与曲坛的重要资料。他的散曲风格清朗雅致,既有文人气,也有元曲的自然口语感。明代朱权《太和正音谱》评其词"如秋潭孤月",正点出其清冷高洁、幽澈明净的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