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诗
早发白帝城
李白
朝辞白帝彩云间，千里江陵一日还。
两岸猿声啼不住，轻舟已过万重山。
译文
清晨，我告别了彩云缭绕中的白帝城，千里之外的江陵，一天之内就可以抵达。两岸猿猴的啼声还不断在耳边回响，轻快的小舟却已经穿过了重重叠叠的群山。
赏析
这首诗是李白最著名的七言绝句之一，写从白帝城乘舟顺江而下到江陵的畅快感。它表面写行舟之快，深层则写一种从压抑中突然获得释放的轻快心情。这首诗的背景通常认为与李白晚年被流放夜郎、途中遇赦有关。李白在被流放途中到达白帝城一带，忽然得到赦免，于是乘舟东下江陵。正因为有「遇赦」这一层背景，诗中的「轻舟」不只是船轻，也包含心轻。首句「朝辞白帝彩云间」写出发地点和时间。清晨辞别白帝城，而白帝城位于高处，云霞缭绕，所以说「彩云间」。这句有一种高远明丽的开场感，仿佛人从云间出发，带着光色和新生的希望。「千里江陵一日还」极写速度。白帝城到江陵路途遥远，但诗人说一日可还。这里有夸张，也有真实的长江顺流之势。一个「还」字很有意味：不是普通到达，而像是从困厄中归来，从压抑中回到自由。「两岸猿声啼不住」写峡江两岸的声音。猿声本来常带有凄清感，在古诗中往往和旅愁、荒寒相关。但这里猿声虽然不断，却没有压住诗人的心情，反而成为船行迅疾的背景音。「轻舟已过万重山」是全诗的核心。猿声还在耳边响，船却已经穿过重重山峡。这里的「轻」非常关键：它既写舟行轻快，也写心境轻快。万重山象征险阻、压迫、阻隔，而轻舟已经越过它们，诗人的释放感一下子达到顶点。这首诗的高明在于用极少的字写出极大的速度感和情绪转折。彩云、千里、猿声、万重山，本来都是宏大或沉重的意象，但在李白笔下全部变得飞动。整首诗像一条顺流而下的江水，一气贯通，几乎没有停顿。
作者介绍
李白，字太白，号青莲居士，唐代最著名的诗人之一，被后世称为「诗仙」。他一生漫游各地，性格豪放，崇尚自由，诗歌想象奇特，语言自然奔放。李白诗歌题材广泛，既有豪迈奔放的乐府歌行，也有清新自然的山水小诗；既写饮酒、友情、怀古，也写人生理想和自由精神。代表作有《将进酒》《蜀道难》《静夜思》《早发白帝城》《望庐山瀑布》等。《早发白帝城》以短短四句写出江行之速和遇赦之后的心情轻快，是李白七绝中的经典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