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诗
辛夷坞
王维
木末芙蓉花，山中发红萼。
涧户寂无人，纷纷开且落。
译文
树梢尽头，辛夷花像芙蓉一样开放；在寂静的山中，绽出红色的花萼。山涧旁的门户冷清寂静，没有一个人；花儿就这样纷纷开放，又纷纷飘落。
赏析
这首《辛夷坞》是王维《辋川集》中的名篇。全诗只有二十个字，却写出了极深的空山静境。题目中的「辛夷」，是木兰类花木，早春开放，花苞形似笔头，又有「木笔」等别称。诗中的「木末芙蓉花」不是写水中的荷花，也不是普通木芙蓉，而是写辛夷花开在树梢，花形明丽，如同芙蓉一般。「木末芙蓉花，山中发红萼」先写花的位置和颜色。辛夷花开在高高的枝头，在山中绽放出红色花萼。一个「发」字很有生命力，写出花从寂静山林中忽然开放的状态。山中本来幽深清冷，红萼一开，颜色便显得格外鲜明。「涧户寂无人」是全诗的关键。山涧旁有门户，说明这里并非完全荒野，似乎曾有人居住，或者至少有人迹。但此刻寂静无人。这个「无人」非常重要，它让整首诗从单纯写花，转入一种空寂的境界。最后「纷纷开且落」写花自然开放，又自然飘落。没有人欣赏，也没有人惋惜；花并不因为无人而不开，也不因为无人而停止凋落。它只是顺着自己的时节，在山中自开自落。这首诗的妙处就在于不直接抒情。王维没有说孤独，也没有说伤春，只写辛夷花、山中、涧户、无人、开落。但读者自然会感到一种极深的清寂：美正在发生，却没有观众；时间正在流动，却没有喧哗。这也是王维山水诗最典型的地方：自然不是为了人而存在，人的心也在这种无人之境中被慢慢安静下来。《辛夷坞》写的不是热闹的春天，而是空山深处，花自开落的禅意。
作者介绍
王维，字摩诘，唐代著名诗人、画家、音乐家，河东蒲州人。他是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重要代表，与孟浩然并称「王孟」。王维深受佛教思想影响，诗风清空淡远，善于表现山水中的静境、空境与禅意。苏轼评价他「诗中有画，画中有诗」。他的代表作有《山居秋暝》《鹿柴》《竹里馆》《终南别业》《使至塞上》等。《辛夷坞》虽短，却极能体现王维「空山无人、花自开落」的清寂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