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诗
春山夜月
于良史
春山多胜事，赏玩夜忘归。
掬水月在手，弄花香满衣。
兴来无远近，欲去惜芳菲。
南望鸣钟处，楼台深翠微。
译文
春天的山中，有许多美好的景致，一路赏玩，不知不觉夜深了，竟忘了归去。捧起一掬清水，月亮仿佛就在手中。拨弄山花，花香便沾满了衣裳。游兴一来，便不觉得路途有远近。等到想要离开时，又舍不得这满山的芳草鲜花。向南望去，传来钟声的地方，楼台隐在深深的青翠山色之中。
赏析
这首诗写春夜游山的兴致。它不是白天的春山，也不是单纯的夜景，而是春山、月色、流水、花香、钟声、楼台共同组成的清美世界。首联「春山多胜事，赏玩夜忘归」直接点明全诗情境。春天的山中景致太多、太好，诗人一路赏玩，直到夜晚还忘了回去。「忘归」不是迷路，而是沉醉。它写出游赏之深，也写出春山对人的吸引力。颔联「掬水月在手，弄花香满衣」是全诗最有名的两句。诗人用手捧起水，水中映着月光，好像月亮被捧在手里；随手拨弄花枝，花香便沾满衣裳。这两句非常妙，因为它把视觉和嗅觉、动作和感受结合起来。月本在天上，却因水而入手；香本无形，却因弄花而满衣。春夜山中的美，不只是远远观看，而是可以触摸、可以亲近、可以带在身上的。颈联「兴来无远近，欲去惜芳菲」写游兴与留恋。兴致来了，就不觉得路远路近，只想继续走下去；但真到要离开时，又舍不得这一路芳菲。这里把人的心理写得很真实：在游玩过程中不觉远，临别时才觉可惜。尾联「南望鸣钟处，楼台深翠微」把视线推向远处。南边传来钟声，说明山中可能有寺观楼台；但楼台并不清楚显露，而是隐在深深的青翠山色中。「翠微」指青翠幽深的山色。钟声是听觉，楼台是视觉，二者相互配合，使结尾有一种幽远、空灵的余韵。这首诗的好处在于清新自然，尤其善于写「人与春山的亲密关系」。诗人不是站在远处赞美山，而是掬水、弄花、听钟、望楼台，身体直接进入山水之中。所以整首诗读起来很轻快，也很有沉浸感。
作者介绍
于良史，中唐诗人，生平资料不多，约活动于唐代中期。他的诗作传世不多，但《春山夜月》因意境清新、语言明丽而广为传诵。此诗尤其以「掬水月在手，弄花香满衣」两句著名，体现了唐人山水诗中清朗自然、物我亲近的审美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