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经
式微
佚名
式微式微
胡不归
微君之故
胡为乎中露
式微式微
胡不归
微君之躬
胡为乎泥中
译文
天色已经昏暗了，昏暗了，为什么还不回去呢？若不是为了君上的缘故，为什么还要站在露水之中？ 天色已经昏暗了，昏暗了，为什么还不回去呢？若不是为了君上的身体安危，为什么还要留在泥泞之中？
赏析
《式微》是《诗经·邶风》中一首非常短小却意味深长的诗。全诗只有两章，反复追问「胡不归」，表面是劝人归去，实则写服役者、臣属或随从在外劳苦不得归家的处境。 「式微，式微」是全诗最关键的开头。「式」是语助词，「微」有昏暗、衰微之意。连说两遍，既可理解为天色渐晚，也可理解为形势衰败、处境困顿。它一开头就把全诗放在一个黄昏、疲惫、该回而不能回的时刻。 「胡不归？」意思是：为什么还不回去？这是最直接的呼喊。天晚了，人累了，理应归家。但现实中却不能归。这一问看似简单，里面有劳苦，有怨气，也有无奈。 「微君之故，胡为乎中露！」中的「微」是「若不是」的意思。「君」可以理解为君主、主人、上级，也可以泛指使自己不得归的人或责任对象。意思是：若不是为了君上的事情，为什么还要在露水中受苦？「中露」就是处在露水之中，暗示夜晚寒湿、人在野外久留。 第二章「微君之躬，胡为乎泥中！」进一步加重。「躬」是身体、自身，也可指君主本人。若不是为了君上本人，为什么要在泥泞中受苦？从「中露」到「泥中」，环境更加恶劣，身体感受更沉重。露水是寒湿，泥中是困顿、污浊、难行。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没有直接喊「我苦」，而是用反问表达怨意：如果不是为了你，我们为什么要这样？这种语气很克制，但怨气很明显。它不是公开激烈反抗，而是劳役者在疲惫中发出的低声质问。 从主题上看，《式微》可以读作劳役诗，也可以读作臣民怨君之诗。它写的是一种典型处境：普通人因为君命、役事、职责，不得不在寒露和泥泞中停留，不能回到自己的生活里。全诗短到几乎像一句民间歌谣，却把「该归而不得归」的苦楚写得很准确。 《式微》的影响也很大。后世常用「式微」表示衰落、衰微，比如家国式微、文化式微。但回到原诗，它最原初的情绪并不是抽象的衰败，而是黄昏中的一句追问：天已经晚了，为什么还不能回家？
作者介绍
《式微》出自《诗经·国风·邶风》，作者不可考，通常称为佚名。《诗经》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，收录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诗歌三百余篇。「邶风」多保存卫地一带诗歌，内容涉及婚恋、家庭、政治、战争、劳役和社会忧患。《式微》以黄昏不归起兴，写服役者因君事而滞留露中、泥中的劳苦与怨意，是《诗经》中语言最短促、情绪最凝练的作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