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经
芣苢
佚名
采采芣苢
薄言采之
采采芣苢
薄言有之
采采芣苢
薄言掇之
采采芣苢
薄言捋之
采采芣苢
薄言袺之
采采芣苢
薄言襭之
译文
一把一把地采着芣苢，我们开始采摘它。一把一把地采着芣苢，我们已经采到了它。一把一把地采着芣苢，我们一颗一颗拾取它。一把一把地采着芣苢，我们顺手成把地捋取它。一把一把地采着芣苢，我们提起衣襟兜着它。一把一把地采着芣苢，我们把衣襟掖起装满它。
赏析
《芣苢》是《诗经·周南》中非常特别的一首劳动歌。全诗几乎没有复杂情节，也没有明显的个人抒情，只是反复写女子采集芣苢的过程。但正是这种简单重复，表现出古代集体劳动中的节奏、轻快和喜悦。"芣苢"一般认为是车前草一类植物，古人可采其籽实或嫩叶使用。诗中没有解释它有什么用途，而是集中写采集动作本身。整首诗像一支边采边唱的歌，语言短促，节奏明快，很适合集体劳动时反复吟唱。"采采芣苢"反复出现，"采采"表示不断采摘，也带有动作连续、人数众多的感觉。读者仿佛能看见一群女子在田野水边弯腰采集，一边劳作，一边唱和。"薄言"是语助词，不必按现代字面翻译。真正推进内容的是后面的动词："采""有""掇""捋""袺""襭"。这几个动词构成了全诗的核心。第一章"采之""有之"，写开始采到、取得；第二章"掇之""捋之"，写具体采集动作；第三章"袺之""襭之"，写采满以后用衣襟兜起、掖起装载。全诗虽然看似重复，其实有完整的动作进程：发现并采摘，越采越多，最后用衣服盛装。这首诗最重要的美感在于"动作节奏"。它没有讲述一个故事，而是把劳动中的身体动作变成诗的节拍。重复不是贫乏，而是劳动歌的本质：一边做同样的动作，一边唱相似的句子，人的动作、声音和群体节奏合在一起。从情感上看，《芣苢》是明朗的。它没有《卷耳》的思念，也没有《关雎》的求而不得，而是一种非常健康、朴素的劳动愉悦。人们在自然中采集植物，动作越来越熟练，收获越来越多，歌声也不断回环。这种快乐不是个人化的浪漫，而是集体生活中的踏实满足。
作者介绍
《芣苢》出自《诗经·国风·周南》，作者不可考，通常称为佚名。《诗经》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，收录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诗歌三百余篇。"周南"位于《国风》开端，多保存婚恋、家庭、劳动与礼俗生活相关的歌辞。《芣苢》是一首典型的劳动歌，以极少词语和反复句式写出采集劳动的过程与节奏，是《诗经》中最能体现民歌原始生命力的作品之一。